
文/图 郭珊山东股票配资
潮汕文化素以自成一体、博大精深著称。印象中,一排排“四点金”“下山虎”民居,彼此身骨嵌合,铺排成“驷马拖车”“百鸟朝凰”等府邸集群。隔着满天神祇的烛火烟雾,再添一层“唐宋遗响”的方言帷幔,嵌瓷、木雕,饮茶、听戏,一律成了巍然城池里的幢幢旧影。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犹如一只素手开轩启牖,让人得以瞥见老厝中的片刻光影与流年哀乐。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里,晚年淑柔的生活场景主要在张厝内老宅拍摄完成。
何为“潮汕”?“潮”,意为洋流的涨落;“汕”本指“鱼游水貌”,后引申为“捕鱼的竹器”。“读懂侨乡家国情·汕头篇”实践采风专题活动,为来自异乡的人们读懂这封“情书”,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水”。
潮汕地理整体上讲天高西北,地倾东南,阻山而濒海。韩江、榕江和练江干流携带泥沙,在东南沿海沉积出潮汕平原。东起饶平钱东,西至惠来鳌江,潮汕平原遍布纵横交错、纡余绵延的溪流与运河,散落着琉璃碎屑般的山地与丘陵。古代的先民过着“耕三渔七”的生活,围垦造田,引淡洗咸。从渠之源、河之洲,到溪之畔、海之滨,水是承载着潮汕文明发祥、嬗变、兴盛的密码,由内而外形塑着林林总总的风物人情。
三江出海,各自映射着潮汕大地不同侧面的风土秉性——潮州古城(韩江)的外曲内方、精耕细作,“揭阳八景”(榕江)的水乡画卷、学宫古韵,普宁与潮阳英歌(练江)的劲悍雄浑……水,既是天然的分界,生存的命脉,也是绾联着口音、习俗、宗族、饮食等一系列暗号的银线——供人在客途飘蓬中,“停车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海是江河奔腾朝宗的归宿,溪流是海伸向内陆的血脉。由于良田稀缺,人口暴涨、自然灾害等原因,并受“相时竞利”重商文化影响,“过番”(下南洋)成为当地民众外出求生的重要出路。尤其是晚清至近代。社会动荡、战乱频仍、赋税沉重、民生多艰,进一步加剧人口外流。
位处韩江支流末端、河海交汇之墟的澄海樟林古港,在汕头开埠之前,曾经见证过明清时期的帆樯如林,货栈成行,目送过无数粤东移民带着单薄的行李和咸菜、虾酱,乘坐红头船扬帆远航,北上沪、津等地,南下暹罗、交趾诸邦。
南枝写批的场景,在“哲谋广居”书斋里得到还原。
著名作家秦牧曾经在《故里的红头船》一文里,描述过古港沿岸那些悬挂着“大夫第”“颍川世家”牌匾的老宅第,祈福穰祸的风伯庙、天后宫,红头船的古老遗骸和沉重铁链。时光荏苒,樟林古港虽已航道变窄,不复海运枢纽的往日胜景,但依然是让人看得见山(莲花山)、望得见水(面朝南海)、记得住乡愁的所在。
想起作家陈丹燕笔下的文字,“那是一种很安静的乡愁,像水里的影子,你一伸手去捞,它就散了。”(《慢船去中国》)然而,它还在,仍然“像慢船一样,摇摇晃晃地向前去”。以至于某一天,当这方水土哺育的子民远离故土的时候,一缕湿漉漉的海风,就可以“把心里的东西刮得生疼”。
漫步在永兴街、风柜巷,遥想当年“六社八街”工坊云集、商贾辐凑的流风余韵,那是街头巷尾的孩子们争相传唱“金仙桥,银长发,天上神仙府,地上樟林街”的年代。
拜访《给阿嬷的情书》取景地起凤陈公祠、张厝内,又有一种“换场”之感。屋子的主人目睹人来人去,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只是在倾谈祭祖、酬神事宜之际,间或匀出一只手来,为来客添上一盏新茶,并不刻意照拂。
起凤陈公祠屋顶上的传统灰塑与“天使抱球”图案融为一体。
老宅屋顶上的传统灰塑与“天使抱球”等异域图案融为一体,书斋中华侨祖辈带回家乡的那抹“南洋蓝”,与“岭南第一侨宅”陈慈黉故居的百年瓷砖贝灰墙互为押韵。客厅内“无求品自高山斗气象,有容德乃大海天襟怀”的对联,与别墅里的西方格言“力任辛苦,以磨炼心身,如原野之草木,不受太阳之光线,其实不坚花不美”,那是中式谦和包容家训与西洋竞力自强思想,如河海相遇、“感潮”相生的印记。
“哲谋广居”书斋中的对联家训。
“一溪目汁一船人,一条浴布去过番”的时代已经过去,“ 番畔钱银唐山福 ”(海外赚钱、家乡享福)的理念正被重新定义和书写。今天的汕头,日夜澎湃“出海”的,是海上风电转化的AI算力(词元Token)出口,是热销全球的玩具IP、时尚内衣和跨境贸易服务……
但不变的是,累世居住于此的人们,他们的智慧与坚韧,所奉行的信念与情义,使得潮汕人的“乡愁”独树一帜——“生如橄榄,先苦后甜”“平安当大赚”,纵使沧海横流仍生生不息,历经风霜却始终常青。
(该活动系中国互联网发展基金会中国正能量网络传播专项基金支持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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